齐柏林去世四周年,请记住那位用生命看见台湾的导演

他与飞艇之父同名, 只为打开翅膀, 后来,《看见台湾》画册出版之后,我亲赴台北见到了齐爸爸,听着一口浓郁的河南方言,以至于他的孙女都和我说其实自己一直听不太懂爷爷说...


他与飞艇之父同名,

只为打开翅膀,

后来,《看见台湾》画册出版之后,我亲赴台北见到了齐爸爸,听着一口浓郁的河南方言,以至于他的孙女都和我说其实自己一直听不太懂爷爷说话,这也从侧面证实了齐导演的叙述。

这么多个月过去了,回想起来,他这种独特的气质是超级有亲和力的,在我短短的几次接触之后,就已经把他当做大哥一样看待,并且觉得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类似的还有帮助他们录制旁白的吴念真导演,看完纪录片的粗剪版之后,吴念真导演说:“这片子你找我解说就对了!”齐柏林和制片人曾琼瑶又惊又喜,但是心里打鼓得很,马上问吴念真:“吴导,您配音是不是很贵啊?”

▲台北新北市,暴雨来临时

坦率地说,作为一个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中年编辑”和摄影师,我从来没有,也不可能为一个只见过4次面的作者出现如此巨大的心理波澜。但在那时,我们虽然阴阳永相隔,却又心心相连。

一方面我深知齐导演航拍作品是顶级水准,另一方面也是感谢他这么多年对中国国家地理的支持,我们编辑部决定帮助齐柏林导演在中国大陆出版第一本原创画册——虽然他在台湾已经出版了二十多本书,但是我们这次并不打算从台湾地区引进版权,而是重新挑选和写作,编辑一本全新的航拍画册献给大陆的读者。我们遂约在上海,利用他去复旦大学演讲的机会见面细聊这本新书的策划方案。

将台湾拥入怀中。

而苍穹之上,

▲《看见台湾》原创画册策划编辑杨磊(左)、齐柏林导演(中)、齐导演助手欣桐于北京光耀公寓。

我知道他的心愿和期待,也知道他的不舍和遗憾。

这是云能看到的世界。

你就生活在,一首交响曲当中。

2016年年初,在上海再次碰头的时候我还和齐导演商量如何推广造势,请他的好友和敬爱的师长在台湾举办新书庆功酒会,邀请大咖和阿布电影公司的同事一起庆祝在大陆第一次出版画册。

在直升飞机上有效拍摄5分钟,有可能其背后的飞行时间是30分钟,而在地面上的航行规划和等待时间超过三天。

▲ 齐柏林的办公室,到处充满了飞行的元素:门厅地面上画了一个直升机停机坪的标志H;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真实的直升机旋翼;他的书架最上层摆满了直升机的仪表;还有帅到爆的袖标……

一直以来,台湾的人文精神是我很喜欢的,侯孝贤的电影和李屏宾的摄影也是我长久以来研究的范本,于是在我观看齐柏林作品的那一刻,这些不同的艺术形式有了一个统一的出口和气质:对土地的情感。

▲ 立体书/展开封面:整本画册使用环保印刷,内文符合FSC认证条件,用环保纸张和环保油墨印刷;封面用局部UV工艺模仿黑胶唱片的质感,护封使用触感膜;内封使用灰色棉布做布面精装和压凹工艺。

这个世界很现实,但是我敬重身上有光芒的人。所以在他坠机后的第二天,我打开微信和齐导演说:“画册我会做出来,您放心吧。等做好了画册,我给您送到台北去,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在地面上的我们,

他和飞艇之父,德国人菲迪南德·冯·齐柏林(Ferdinand von Zeppelin)同名。不知道飞艇为何物的父亲给后来那个执迷于天空的他起了这个名字。一切好像命中注定。

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

几经讨论,我们决定按照台湾的地域来划分章节,并且用音乐中的节奏概念——快板、慢板、行板、广板,来象征生活的节奏,进而对应台湾岛不同的地区。

顺便,我拍了一个视频,记录下这个历程。给自己,也给我们的这段因缘,留下一些痕迹。

缘起不灭,再见,我们要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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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我做了一件十分不理性的事:人肉快递。带着6本刚刚从印刷厂印出来还没上市销售的《看见台湾》画册,交了110美金的行李超重费,我跑到台北市去了,把画册放到了齐导演的书桌上,把画册交给齐爸爸齐妈妈,以及放到他长眠的山坡上。

《看见台湾》纪录片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院线上映,只能在腾讯视频等网站上看到。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把他看见的,也让大陆的读者能够看见,齐导演和曾琼瑶就很想在大陆出版一本同名的原创画册,这也就是我们这本航拍画册的出版初衷。

“他一点都没有老板的架子,我跟他的关系不像员工和老板的关系,我们更像一个摄影的小组,他更像我师傅。他在地面上的时候,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跟他相处不会有什么压力;但在直升飞机上,他就换了一个人,他在飞机上的专注会让平常认识他的人感到很惊讶,完全是肾上腺素爆发的感觉。他对台湾熟得透透的,他的脑子简直就是台湾的Google地图,他知道应该从哪里飞,什么时间日出日落,什么时间飞什么高度能拍到什么样的画面。”

如同鸟在云端盘旋,

2016年,齐柏林和他的团队(台湾阿布电影有限公司)通过邮件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出版他的航拍画册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只有数次简短的邮件往来。

齐柏林导演能够让人感到一种专注的精神,他有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品性,一门心思做他想做的事。就如同他那个疯狂的举动——在仅有几个月就退休且能拿到一笔客观的退休金的时刻,毅然放弃退休金,辞去公职开始专职航拍一样。

齐柏林的长子齐廷洹后来在接受我的采访时说:“他是用一种温柔的,不理性的方式来关照这片土地”,齐导演也曾经说过:“我只拍台湾,因为我和台湾的土地谈了一场恋爱。”

他的摄影助理李欣桐回忆说:

台北著名的101大楼只点亮过两个人的名字。一位是李安,在他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2013)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之后;另一位是齐柏林,在他的《看见台湾》(2013)斩获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后。

齐柏林导演的故事,这本《看见台湾》画册的故事,就是从因缘说起。

在此后的两三天里,我进入了一种“应激状态”——觉得可以做一切事来缅怀他,同时又觉得什么也做不了;觉得难过到了极点,却又觉得这事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在办公室以及在家里,我的举止必须正常,不能让同事感到奇怪,不能让家人担心,但分明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当初在编辑画册的时候,正文的第一个篇目是帮助大陆读者了解齐柏林自传,名字就叫做“与飞艇之父同名”。

《看见台湾:齐柏林的岛屿奏鸣曲》画册的编辑、出版可以说是命运多舛,初期策划很顺利,选片和文字稿是我和齐导演的团队很快搞定,但是审稿花费了数个月,文字编辑也是不得已中间更换,到了5月底6月初,画册基本定稿,齐导演亲自定好了封面,我这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开始打算如何推广以及计划用齐导演的素材剪辑一个短视频来配合画册的推广和宣传,并且开始规划齐导演在大陆地区的分享会和看片会。

齐柏林十分高大,头顶虽然有轻微掉发,但很少人能够看到,因为一般站在地上的仰视视角是看不到的,当即被我鉴定为资深帅哥一枚。而他说话却十分客气和腼腆。他很注重细节,正版金蟾捕鱼网点很尊重编辑和设计师的想法。

过了几天,曾琼瑶女士把我们微信群的名字改成了“看见台湾-继续前进”。她在微信里和我说:“大磊磊,麻烦你完成齐导演的心愿,完成画册的出版……”

齐柏林从上大学时期就开始摄影,后来开始给航拍摄影师做助手,当他第一次踏上直升机踏板的时候,就爱上了航拍,并且给自己许下一个心愿——要把航拍当做毕生追求的目标,认定航拍将伴随他的一生。

这是个因缘,《看见台湾》这本画册从一个“产品”变成了一个媒介,一个让大陆读者除了看到台湾的美丽、环境的破坏,进而联想到自己家园的故事之外,还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心灵和思考生命价值的机会。

鸟儿展翅,无关轻重,寻梦奏鸣

齐柏林是那样的爱这片土地,我和曾琼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早叫他归去。但是后来,我看到了齐柏林说过的一句话,几乎找打了答案:“让美丽的与缺憾的,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这是真实的世界,也是真实的人生”。

当齐柏林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看见台湾》纪录片,拿到金马奖同时创造了2.2亿新台币的票房纪录之后,他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一点成名的架子。他的长子齐廷洹说,爸爸原来就经常和国小的同学一起吃路边摊,全台湾的人都知道了他以后,他还是和国小的同学一起吃路边摊。

因为他的突然离开,我理解了一句原来觉得特别俗气的话——“用生命换来的影像”。这句话一点也不俗,因为它是真的!以前齐柏林也曾经讲过,这些航拍的作品就像他的生命,但是我们所有人都完全没有想到,这真的是用生命换来的……

▲齐柏林进行航拍

杨磊 | 文

今天是齐柏林去世四周年的日子,我们选取了画册《看见台湾》的一篇编辑手记,希望通过文字,怀念他。

吴念真说:“我的出演有两种价码,一种是很贵很贵,另一种是免费,‘看见台湾’就属于免费!”其实后来“看见台湾”这四个字的电影名称就是吴念真导演给起的(报个料,这部纪录片最早的名字叫做“新台湾土地故事”)。

台北著名的101大楼,历史上只为了两个人点亮过名字,第一次是李安导演获得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之后,另一次就是齐柏林的“看见台湾”获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当然后面还有一次,就是齐柏林在2017年6月10日坠机罹难之后,101大楼再次打出了“I LOVE 齐柏林”的字幕。

纪录片《看见台湾》的监制侯孝贤导演,就是被齐柏林的专注所打动,主动提出帮助他的。候导说:“我给你当监制,你用我的名义,可以找到更多支持和赞助……”

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们互相都没有电话,只能发邮件联系,在那个狭小的星巴克咖啡馆里,我只好举着一张全开的台湾地图在看,不停地用余光扫视周遭过客,突然发现一个人穿着、戴着印着硕大的“看见台湾”字样的T恤衫和棒球帽走过来,于是我们不禁大笑,同时说:“想必是你啦!”

最后,用齐导演纪念影展上的一句话作为结尾再合适不过了:

将日子过成单音调的敲击。

这样一本画册是很符合我们的选题原则的:第一,作者艺术上造诣很高,作品很精彩;第二,题材足够有特点;第三,产品线很明确,属于“极致之美 书系”——《看见台湾》是书系的第二本作品,第三本是《丝绸之路》画册。

他就像一片树叶,悄然飘落,让能够读懂他作品的人,在风中眺望吧。

“朋友曾劝阻我说‘你已经是47岁的人了,不是25岁,禁不起跌倒的。’但我想的是,正因为我已经47岁了,再不做些什么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不想这辈子一直有懊悔在心底……我就是等不及了!

摄影爱好者、读者甚至是我们的编辑在看到齐柏林的航拍纪录片和摄影作品的时候,可能更多的是在欣赏美景,或者思考画面背后的含义,如果不是亲自和他的摄影助理以及家人交谈,我很难想像在这些作品背后他的付出和做的努力,这种“活地图”的航拍素养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和经验总结才能够达成的——航拍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和那样帅,不仅仅是在日落时分飞上去就可以拍到极致的美景。

6月10号午后,我得到了齐柏林和助手冠齐在纪录片“看见台湾II”航拍堪景时于花莲附近不幸坠机的消息。一下子,我们四个人(我、齐导演、冠齐、曾琼瑶)的微信讨论组“看见台湾画册编辑部”,瞬间少了两个,只剩下两个悲伤、沉默、不知所措的人。

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桥段,齐柏林导演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提到:他居然和飞艇之父、德国人菲迪南德·冯·齐柏林同名,而他的父亲来自河南安阳,完全不知道飞艇为何物以及飞艇之父的名字,就给儿子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这是怎样的巧合。

齐柏林导演亲自挑选照片、撰写图说,最后敲定了层峦叠嶂中的台北101大楼作为封面。在定书名的时候,大家都认为齐导演的作品就像交响乐一样,翻看不同的段落,就像在听不同的乐章,有时轻松愉悦,有时沉重压抑,有时慷慨激烈,而且我们对纪录片中新加坡作曲家何国杰老师的作品印象深刻,所以就部分沿用台湾出版过画册的名字,叫做《看见台湾:齐柏林的岛屿奏鸣曲》吧。

曾琼瑶女士也觉得齐柏林有一种聚集的力量,能够将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她说:“齐柏林有一股傻劲,做事的时候不会想太多——我觉得该做,就做吧……他就这样,傻傻的,俘获了每一个人的心,每个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拍摄看见台湾,要靠很多人帮他,但是精神的主轴是靠他自己在掌握。”

所以,这本画册在我的工作中(每年出版8-10本画册)就是一本“正常的”高水平画册,我把它用心做好,在视觉上和编辑层面,按照齐柏林导演的意见和我的原始策划相互统一,之后找到喜欢航拍的读者、关心台湾的读者、注重环境保护的读者,就完成任务了。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突发事故或者说一个因缘,将我和齐导演的距离推得如此之远,却又拉得如此之近。

这是《大话西游之仙履奇缘》中紫霞仙子对大圣说的话。在我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写下这篇编辑手记的时候,这句话是第一个跳出脑海的句子。

齐柏林为了航拍而生,

这种执着的精神有着强烈的感染力,能把周遭气场相同的人拉到他的周围。

“因缘”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奇妙的东西,它把可能和不可能相互粘合,把时间与空间紧紧相连,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用最难以想象的方式联通在一起。

看完了纪录片和图片作品,我明显感觉齐柏林导演有着一种异常敏感、纯粹且温柔的视角,那平稳、如同丝绸一般温润的航拍画面,以及柔和的色彩,仿佛是从天上用一双温柔的大手去抚摸台湾的土地、山川、河流、湿地。他如同一个天使,在苍穹上,凝视着台湾的大地,这是只有云才能看得到的视角。

随后在上海得以和齐导演、制片人曾琼瑶女士第一次见面,那个令人捧腹的场景我会一直当成珍贵的记忆保存在脑海里:

你有没有发现,

看看大地,

“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他在自传里写到: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认真地观看《看见台湾》纪录片,并且上网去找齐导演的生平经历和作品、浏览各种公众号的报道,包括他几个月前在“一席”上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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